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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镇故事

东北旱烟 | 俞海放山的故事

长白山下有个大方村,这儿多少年流传着一句歇后语:“俞海放山一有时气。”这句歇后语后面还有段故事呢。

说起来也有些年月了。俞海是个十七、八岁的小伙子,从山东老家来到长白山,想挖点人参,换几个钱养活年迈的父母。来到大方村投奔老乡大伙进山,就把他带着一起去了。山东人第一次进山,眼睛啥也看不着所以,一连七天,别人多少能挖点儿,他却一苗不苗。有的伙计在把头面前说闲话,把头吃不住劲了,把俞海训斥了一顿。俞海说:“我进山这些天,光白吃饭,真不好意思。我在关里会抓鱼,我给你们钓鱼吃行不?”大伙一听乐了,都说只要能天天钓着鱼,就不用跟着去放山了。第二天,把头领着大伙又进山了,俞海找来线,搓成细绳当鱼弦,没有鱼钩,他捉来江蛆,拴在鱼弦的一头,再把一根半寸长的小细棍拴在江蛆的头上。鱼见了江蛆,一吞到肚里,俞海顺着细绳慢慢地就把鱼拽上来了。伙计们平时没有空抓鱼,这回吃了俞海抓的鱼,都很高兴。谁知好景不长,鱼渐渐地鬼了,能把吃进去的虫子吐出来,俞海有时一天连一条鱼也捉不到。一天,把头说:“俞海呀,你也一块上山吧。”俞海心里明白,这是大伙对自个又不满意了,于是,又跟大伙一块儿去放山。

刚进林子不远,俞海就喊:“棒槌!”“什么货?”把头问道。半天没见回话,把头又问:“什么货?”俞海胆虚虚地说:“刺、刺官棒。”把头一听火了,过来给了他两巴掌,还让他把这棵带刺的刺官棒拿着。这一天,大伙谁也没看见人参,都说是俞海给丧门的。有人说,别让他上山了,在戗子里看门做饭吧;还有的说,干脆打发他回去算了......把头想了想说:“俞海,明天再领你进一趟山,要是不开眼,可别怨咱爷们儿不客气。你该上哪就上哪吧!”

晚上,俞海心里很难过,想起了远在几千里之外的父母,他们整日靠吃地瓜叶、地瓜干生活,烧的草也不好弄。实指望自己闯关东挣俩儿钱可自己又不争气......想到这,偷偷地哭了起来,一宿也没合眼。

天亮了,他吃了几口饭就和大伙一块儿上山了。他今天格外小心,用索拨棍仔细拨拉草,心里念叨着:天爷爷、地奶奶,保佑我俞海发点儿财,若是今天开了眼.....忽然,俞海看见了一苗二甲子,刚想喊,又憋了回去。他怕再看花眼,弄岔了,忙蹲下身子,仔细瞅了半天,才说:“棒槌!”把头听见是俞海的声音,也没稀接山。走过来一瞅,是一苗小二甲子,他拿出鹿骨钎子把土扒拉开,露出一个大芦头和大肩膀头。把头立时高兴地说:“啊!这是六品叶转胎,是一苗大货,快把它抬出来!”俞海这回乐了,说:“大货是大货,可别烂了呀!”把头瞪了俞海一眼,嫌他不会说话。不一会儿,参挖出来了,果不然烂了,光剩下个肩膀头,一文不值!把头气得用索拨棍把俞海好顿打,说什么也要撵他下山。

晚上,大伙回到地戗子,谁也不搭理俞海,俞海自个在林子里哭了起来。哭了一阵,天很黑了,他想,管咋的回戗子睡一宿再说,实在不行明天就下山。他回到戗子,往被窝里一钻,“妈呀”一声又蹿出来,他划着火一照,原来是一条死长虫在被窝里。他明白了,这是伙计们特意调理他俞海不声不响地到外边把蛇扔了,这时,他想大便,就蹲下了。便完后想划拉个草棍用,忽然摸到了像人参籽似的东西。他拿来火柴一照,果然是一棵大人参,长着两层叶子。忙喊,“棒槌!”戗子里的伙计们听见俞海的声音,都在偷偷地乐。把头心想:八成这小子让长虫吓傻了,要不怎么黑灯瞎火地在戗子门口喊山呢!“棒槌!”俞海又连喊了几声,把头穿上衣服,说:“我出去看看,要是这小子说疯话,今晚儿就让他滚蛋!”把头出了戗子,几步来到俞海面前,借着火亮一瞅,是一苗双层楼六品叶!他立时乐得几个高蹿进戗子,把伙计们都招呼起来,拿了家什,点着明子,把参抬了出来,足有八两重!大伙都乐坏了,一个伙计说:“戗子门口咱们一天走好几遍,谁也没见有棒槌,俞海这小子真有福气。”俞海这时正在划拉草找他的腰带,刚才大便时把腰带搭在一个树枝上,不知怎么碰掉了。可不巧,一下子摸了一手屎。大家这才闻到臭味,有几个人身上也弄上屎。把头说:“这是好事,'屎气’就是'时气’呀!”伙计们一听乐了,齐说:“对!屎气就是时气,俞海兄弟就是有时气!”

第二天把头领着大伙下了山,坐车乘船地来到营口,把这苗八两重的人参卖了个大价钱。

从那以后,把头对待关里来的穷人可好啦,有什么困难都肯帮忙,伙计们都很团结。俞海呢,大伙对他更是另眼相看。于是,大方村一带谁要是挖着了参,或是有什么喜事好事,人们总是说:“俞海放山一一有时气呀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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