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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白山人参故事之李歪脖子挖参

这是件真事儿,叫李歪脖子挖参。

李歪脖子,家住山东,打小出麻疹,落个残疾,打那以后,脖子就歪了。他听说关东这个地方有老多老多的人参,为了过好日子,就闯了关东。闯关东来,除了给人家放牛,放猪,当“半拉子”,干啥也是白扯,只能是糊口,赚个饱肚子的时候都不多。后来,他听说长白山这个地方啊能放山,能挖到人参。于是,他左打听右打听,历尽千辛万苦,来到长白山下。因为还没到放山的季节,为了糊口,他就找了一户种东北黄烟地的,给人家铲地、打零工。

不久,放山的时候到了。大伙儿合计凑个份子,准备进山放山。李歪脖子打心眼里也想去,可是又怕人家嫌弃他是初把,不带他,于是就去央求种地的东家。东家心眼也实诚,就一五一十和把头说了这事。把头想,多个人多双眼睛、多份力气,也就答应了。于是,五、六个人打好饭包,背着背夹子就进山了。

进山以后,把头带领大家,看了山场,找了水场,压了戗子。一切都打理好了以后,大家就开始压趟子了。

把头是个心眼挺好使的人,看李歪脖子刚来山里,是个初把,就让他跟着自己,教给他如何翻草,如何压草,如何识别棒槌。放山压根儿就不是一两天能学会的事儿,可李歪脖子他着急啊,急着看棒槌长得什么样急着想挖苗大棒槌。因为有个歪脖子的毛病,所以他越想往下看呢,劲儿越往上使,头老一个劲儿地往上拱。把头就觉得奇怪:这小伙子咋地了,犯这么大劲儿呢,让他找棒槌,他咋老往上头使劲呢?

第二天,他还是如此。到了第三天,把头憋不住了:“小李子啊,放了三天山了,我看你怎么不往地下使劲儿呢?你老梗梗个脖子往上瞅,你瞅啥啊?你观林子头啊?”李歪脖子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的毛病,所以不说话,光点头。把头也拿他没招。

李歪脖子转来转去,顺这个趟子压了两遍,猛地站住了:嗯?这不像把头说的那玩艺儿吗?拿过来翻了翻叶,仔细瞅了瞅,心说:要真是的话,那不得喊山吗?于是,大声吆喝起来:“棒槌!”大伙儿一听,三天没开眼儿,他这开眼儿了。把头接山:“什么货?”这回他就说:“扎人。”“啊,扎人什么玩艺儿?”有一个边棍儿跑得快,过来一瞅:“刺官棒!”

把头气得走了过来,用索拨棍给他屁股好顿打。他捂腚围着这个刺官棒棵子转了五六个圈儿。转转,他不转了。把头也觉着愣了:你这小子咋地了,我没使多点劲儿啊,咋就把你给打傻了呢?大伙儿都围着发愣。这时候,你说这个李歪脖子,不叫唤,也不挪地方,歪歪着头,往上撒目着,他在这儿转上圈儿了。大伙一看,咋地了,转啥玩艺儿呢?哎,他这个圈儿还越转越大,转回来又转回去了,转了三四遍,最后他弄了一嗓子:“棒槌--”你说这个把头来不来气啊:我刚打完你,你在这拉块儿抽风还没抽完,脖子还没抽回来,嗯?你还吆喝棒槌!你是真的找挨打啦!你看我这回怎么揍你!

李歪脖子这个脖子梗梗着,手还直摆:“把头把头,慢,慢,你别打,你别打!你没看着,我是看着了。”把头一看,顺着歪脖子这个方向,把索拨棍往脖子上一支,上哪儿看,顶上还有棒槌?我就不信,把头顺他的方向往上一瞅,接山了:“六品叶!”哎呀,这一嗓子不要紧啊,山摇地动啊,那回音嘤嘤直响。大伙儿乐了,把头喊的啊。这些人呢,原来有取笑的,有坐下歇着的,有走着的,都回来了。大伙儿在这儿转了一圈儿,就是找不着这个六匹叶在哪儿。

这回李歪脖子和原来就不一样了,那精神头,得意劲儿,谁都说我不行,第一趟山,怎么样?一看,大伙儿谁也没有找到棒槌在哪块儿。把头心里有底啊,一瞅把头这个脸儿,真像是五月的桃花一样,乐开了爆,留着的山羊胡,差点都翘起来了。他心里有个数:既然在这顶上有个大六品叶,甭说身子,就这个高度,肯定它得有个须子,它能够上这个水分。但是心想,怎么能把这个大货拿下来呢?

大伙儿就围着这个地方转,“这个六品叶在哪里?”把头也不着急啊!你倒拿签子啊,拿铜钱儿啊,赶紧地啊,打架子啊,打火堆儿啊,怎么整,怎么不吩咐呢?里外棍儿都回来了,把棍儿往大树下一戳,就等着看看在哪块儿呀!把头也不吩咐。你也愣,我也愣,最后把头说:“别看我,你呀,看李歪脖子在干啥?”“李歪脖子,他能干啥,刚才不是他喊的山吗?你瞅他能干什么玩艺儿?”有的也跟着撒目,半天也没看出啥。里棍儿(排在最里面放山的人)心里有数,把头在山上绝对不会开玩笑,就借歪脖子看的架势,他也过去学歪脖子的样儿,把歪脖子推一边,哎呀,往上一看呀,不看则罢,一看,跳起来了!

就单说,棒槌是看着了,这一整大伙儿都看着了,怎么去拿?两抱多粗的一个憨大杨(杨树),上边树头没了,但是又发出了无数新枝组成的树冠,这枝干中间有一棵六匹叶大人参,由上向下垂着,有一朵拳头大的红籽儿,还向上翻翻着,有风一吹,还微微乱颤。这得是多大一苗货啊!可瞅着瞅着,大家伙就都犯了愁:这么高的地方,怎么拿下来,就成了大问题。这个时候,把头吩咐:“拢火堆儿。啊呀,虽然过去听说过树杈上有参,但没见过,今天是亲眼看了。怎么拿?那不简单,搭架子,抬参!”大伙心情高兴,手脚也利落起来,快当斧子、刀子、剪子、锯就抡起来了,工夫不大,搭好了架子。又用了三天的时间,小心翼翼地把这棵参抬了出来。别增我个大伙儿这个高兴劲儿,把头把参打好了包子以后,几个人下了船厂。甭说发多大财了,大伙儿欢天喜地,就连耪青的工钱回来都不要了,嘎伙儿就在船厂跟歪脖子拜了把兄弟。李歪脖子挖参,就成了一段放山的传奇故事。

阚世钧搜集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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